许多设计师正离开他们的计算机屏幕,抹去诸如凸版印刷这种过时技术上的灰尘、以重新享受制作的感觉。根据有关凸版印刷、手工制作、手写与工艺的书籍、展览和会议及保留手工艺痕迹的作品的数量来判断,这清楚地表明,工艺——尽管是以一种再想象与当代性的方方式接纳了工艺——依然在今天的设计师中引起共鸣。设计师洛兰.怀尔德在1998年就预言了很多这类情感。在发表在《Emigre》杂志的一篇名为《抵抗的流苏花边》(“The Macrame of Resistance”)的文章中,她谈到,这种知识是通过手工制作某些东西时的技巧而发展起来的。这种来自于观察或本能的观念是很难理性化的,但这是表现个人风格的设计的基础。怀尔德是这样结束她的文章的:“这种通过实践活动获得的知识,可以被描述为手艺高超的、平凡的或简单的工艺,但它是有效而重要的.而且它必定会成为设计师教育与工作的基础。为何我们此时身在别处’”
英国设计师克里斯坦 马修(Kristine Matthews)与索菲.托马斯(sophie Thomas)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在皇家美术学院(Royal College of Art)学习时.就热衷于使用手工制作技术,如凸版印刷和丝网印刷。自从他们1997年自己开业后,就一直努力为这种制作方法寻找客源,以避免“坐在一张小桌子前整天盯着屏幕,只用一根手指头来设计一切。”在一场阻止使用高纯度可卡因的运动中,两位设计师说他们开始使用凸版印刷,是因为他们“想要达到一种坚毅感一一某种机糙与真实,令人感到极为质朴。”这一运动所印刷的材料,使用的是植物制作的油墨与再生纸。
不过,当下设计对制作的重新审视,并不局限于过去岁月的技术——符码(code)同样也可以被工艺化。Hektorr是个涂鸦输入/输出设备驱动程序,是尤尔根.莱尼(jvrgLehni)和乌利.弗些克(Uli Franke)为菜尼在EcoleCantonale D`art de lausanne的学历项目而创设的。这一精巧的装置由一个手提箱组成,里面有两部电动马达、一个带支架的罐装喷印器、锯齿状传送带、电缆线、一节功效强大的电池,以及一块电路板(连接笔记本电脑并控制这台机器)。马达安娃在墙上,将罐装喷印器悬吊着掠过锯齿状传送带,并通过改变这些传送带的长度,来确定它的位置。
工艺、装饰与修饰之间的关系历史已久并且颇为亲密。工艺美术运动(Arts and Crafts movement)有助于将手工技艺与社会价值重新结合在一起。成廉.莫里斯极其反对对工艺活动中的机械化,但最近,设计教育家马尔科姆.麦卡洛(Malcolm Mc Cullough)却写下了将计算机作为一种工艺工具的观点。他推想,“数字工艺”(digital craftt)是“一种技术与智力的融合.伴随着工作与游戏、实用与美观、隐含的知识与体系化知识的融合。”制作图案与进行装饰的多种多样要求表明,要对制作工艺与细节投以更多的关注。冈萨雷斯.克里斯普同样将计算机视为以富有意义的方式使用装饰的工艺发展进展中的一项美键性技术。她说:“放大化、复杂化和细节化.都是装饰的关键,而计算机可以帮助你做到这一切。现在,你可以轻松随意地做出任何东西,只要你愿意去做、新的创意。”
产品设计帅赫拉.龙格鲁斯(HellaJongerius).受提花机纸板串联带(就像早期IBM电脑主机的穿孔卡)——指示机如何编制——的启发.为Maharam设计了一种带有极长重复图案的室内装璜构造,并在她的制陶方法和织物原型图案中对此进行了改革。她说:“装饰的力量,在于能超越视觉而呈现出不同的意义。”她在她夸张俗丽的Swarovksi枝形吊灯中隐藏了疑虑,以使装饰在应用的同时还可以引起批评性的质疑。龙格鲁斯是荷兰设计集团Droog的创始人.1998年,他们举办了一个名为“不可避免的装饰”的展览。其观念就是,在装饰、形式与内容之间存存着一种不可避免的联系,这正是平面设计所要处理的。冈萨雷斯.克里斯普正是基于这种理念,将商标视为“装饰性的”。通过将一般破视为对立性的观念进行融合,她提出“用装饰来完成功能。”对于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来说,我们今天所看到的装饰装潢是很特殊的。在很多方面,它是反乌托邦的。这包括都市的、黑暗的与讽刺的主题.就像杰夫麦克费特里奇(Geoff Mc Fetridges)名为《红色黎明》(Red Dadn)、《投石者森林》(stoner Forest)和《所有昨天的聚会》(All Yesterday’s Parties)这三件设计一样显而易见——采用图案化的方式,而其中承载着许多内涵。其中后一件设计,用聚会的残留物(啤酒罐、瓶子和烟蒂)图案,来像迷彩服样伪装图案。与此类似的是莫琳.穆伦(Maureen Mooren)与丹尼尔.凡.德.韦尔登(Daniel van der Velden)为荷兰节所设计的标志.就使用了多色菱形花纹图案(这是荷兰中产阶级在节日庆典时的典型穿戴,像是带启示录图像的玻璃窗),并随彩色玻璃一道混入街头垃圾,以完成对当代荷兰社会的强烈批评。甚至在纽约Prada专卖店前延伸的艳丽的花墙也构建着自我评注的框架。这一装置,是1999年设计公司2×4与雷姆.科尔哈斯事务所(Rem Koolhaas’s Office)协力为大都会建筑制作的,并跻身于最近重新调查的第一流和最著名的图案行列。它利用浓密的叶子与花形成轮廓,就像是照片的相框一样。设计师卡伦徐(Karen Hsu)如此描述其所引发的联想:“意大利化,消费,时尚,制造.美,性感。”冈萨雷斯.克里斯普说:“装饰性的理性方面,在于它能够不仅是以讲故事的方式,而且同样是以隐喻的方式,传递图像所要达到的目的。”她认为,如果有一个关键词,或者说是最点题的词来描述最具装饰性作品的激动人心之处,那就是它的“复杂性。”她解释说:“生活是非常复杂的,而做平面设计的许多时间被花费在提炼、组织和使事情变得清晰。然而,应该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思考平面设计所能提供的服务。它也可以致力于于起移情作用或是提供逃避之所。”